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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延群山深处的“为民情怀”

发表日期:2010-07-26  稿源:人民主法院报  作者:茶 莹  浏览:

 

2010年开年之际,我和同事驱车千里来到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进行采访。这里往西毗邻缅甸。绵延千里的担当力卡山、高黎贡山、碧罗雪山、云岭四大山系与由北向南奔腾倾泻的独龙江、怒江、澜沧江三大水系相间纵列,形成闻名于世的三江并流舞银蛇,四山竞耸称奇雄的高山峡谷地貌景观。怒江州有22个少数民族,是云南这个民族大省中少数民族最多的地区,同时也是云南山高谷深,经济最为落后的地方。我们走兰坪、过泸水,从怒江州府所在地六库溯江而上300里,到达北京pk10娱乐平台的石月亮法庭。短短三天的怒江之行,有惊险、有感动,怒江和怒江两级法院的同仁们,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兰坪法院的普米族老革命

    第一站是怒江州兰坪县。早上从昆明出发,在路上跋涉近10个小时后,朦胧夜色中,到达兰坪。

    普米族法官和学胜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大学毕业生,脸膛黝黑,样貌伟岸。今年56岁的他民事、刑事都干过,兰坪县人民法院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和学胜出来的。如今,和学胜已经不再担任刑庭庭长职务,但依然积极地承担案件审理工作、做群众服判息诉工作、做民族团结和谐工作、甚至还主动担任庭审记录工作,他看到庭上来的年轻书记员做的一个简易刑事案件审理的庭审记录后,自己主动担当了另外一个简易案件的庭审记录,之后,他拿着自己的记录比照着教年轻的书记员如何记录。对于当年他带的徒弟如今成了他的庭领导,和学胜十分看得开,自古以来都是前生干不过后生嘛。

    与和学胜闲聊中,他的几让人记忆深刻:作为法院的老革命,和学胜最不能容忍年轻人在工作中责任心不强、吃不起苦。这与和学胜自身经历有关。当年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工作的和学胜,不留恋县城,而是主动要求到不通公路、距离县城3天路程的中排法庭工作,他的理由很简单:我能够上大学都是因为国家的民族政策好,国家培养了我,我应该全心全意回报。而选择到最边远、最艰苦的地方去,正是那个年代的人所特有的朴素而真挚的感情。和学胜在中排法庭整整待了8年。如今,中排、河西、石登、通甸等乡镇的老人们依然记得和法官,还会和小辈们聊起和法官当年过的纠纷。

    说起和学胜30多年职业生涯中最艰险的经历,他给出的答案出人意料。跋山涉水办案、田间地头调解、翻山越岭找寻当事人,对他而言可谓风霜雪雨无所惧,万水千山只等闲。他最惧怕的事是滑溜索。兰坪山高谷深,沟壑纵横,澜沧江从北向南奔腾而过。溜索是当年过江的唯一工具。这个高大的普米族汉子有些害羞地告诉我们,因为恐高,所以每次面对滔滔江水时内心都十分惧怕,全身悬空倒挂在一条锁链上靠惯性荡过江的恐惧别人难以体会。和学胜来来回回滑过多少次溜索他已经记不清了。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滑溜索依然是他记忆中最危险的经历。后来在和学胜的家中看到他和妻子挂在墙上的黑白结婚照片,两人站在简陋的中排大桥上幸福地微笑。我才理解了为什么他选择站在桥中央拍结婚照,能够脚踏实地走在桥上对和学胜的内心是多么重要。

    30多年的法官生涯,和学胜最痛心的就是一次一次面对身体受到伤害、家境十分贫穷的刑事被害人求助的眼神。身为一名刑事法官,尽管和学胜已经依法惩治了罪犯,可是面对受到伤害却因为被告人的赤贫而得不到任何经济赔偿的被害人,他的内心深感无奈,他感到法官能够做的太有限了。因为当地老百姓的贫穷,大多数的刑事案件被害方都得不到赔偿,面对当时不够完善的社会救济制度,和学胜常常从自己微薄的工资当中给予对方力所能及的一点帮助,他还动员合议庭的其他法官接济当事人。这样做是希望多多少少能够帮他们一点,也让自己心安一点。可是,眼前还是会时时看到他们困苦无助的样子,我们其实很难心安。这是我当法官感觉到最悲哀的事情。

   借荆州式建盖法院

    三国故事中的诸葛亮借荆州,家喻户晓,人尽皆知。没想到的是,怒江中院院长滕鹏楚把借荆州和建盖怒江中院审判大楼两件看似完全不搭界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怒江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州府所在地泸水县的六库镇所有建筑都临怒江边局促的地势而建,州法院也不例外。为谋求发展,州委、州府大手笔规划,铲平了一座山头,在狭促的怒江边扩出了一大块地,在开发新区规划出新的公务中心。原先位于市中心的州法院将变成一间公寓式的酒店,法院面临盖新楼搬迁。建盖新楼迫在眉睫,而工程资金却毫无着落。州府规划给法院的新址是一块坡地,建筑面积10亩,找平之后却不足6亩。尽管如此,这已经是公务新区的最后一块土地。滕鹏楚透露,为得到那不到6亩的建筑用地,州法院押了一张280万元的欠条给泸水县土地局。

    土地算是拿到了,工程建设各项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然而,临到工程建设招标在即,法院还没有找到建设资金。为使各项工作按计划进行,滕鹏楚跑到州府去诉苦。在实行收支两条线后,法院是个颗粒无收的地方,所需一分一毫皆需依靠国家财政拨款。如今工程招标在即,法院不能知法犯法,违法招标,关键时候还得依靠党委政府解难救急。

    就这样,怒江州中院首先通过向州府的方式,获得了工程招标启动资金100万元,如期使法院审判大楼的建设拉开了序幕。现如今,建筑面积13000多平方米的审判大楼即将封顶,当初向州府的那100万元早已经转变为政府划拨给法院的建设款项。就是凭着这样的想方设法和四方筹措,怒江中院筹措到了工程建筑资金800万元,加之老法院改为他用所获得的补偿款项,保障了法院审判大楼工程的顺利进行。如今,怒江中院正盼望着国家发改委的建设资金能够尽快划拨到位,以保障后期工程如期完成。尽管困难重重,滕鹏楚依然信心满满:钱不是困扰怒江法院发展的最大问题,事在人为,但要想做事,这里最缺的还是人。

    福贡法院的风筝策略

    从六库镇溯江而上,出了泸水就进入福贡地界。福贡县顺江而上,沿着怒江逶迤蜿蜒,我们依次先后到达福贡县法院仅有的两个法庭。

    匹河法庭是个标准化法庭,两层小楼,布局紧凑,办公楼后还有个法官生活起居的宿舍楼。在这里看到如此崭新、整洁、气派的建筑,出乎意料。如果不是法庭前那个堆满沙石水泥的杂乱院子让人打了折扣,匹河法庭几乎可以说是惊艳登场。福贡法院院长文志辉无奈地说:没有办法,这个院子是几家单位共用的,还是后面居住的农民进出的通道。农民们修房子把建材堆在这里,法庭只能给予他们方便。我们想出工出力整理修缮绿化一下院子都难以协调。现在正在想办法,要让来法庭诉讼的当事人、在法庭工作的同志有个舒心的环境。

    石月亮法庭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美,蓝色的江水从法庭身后缓缓流过,美不胜收。法庭同样是所崭新的标准化法庭,由于地形所限,法庭不是前后布局,而是办公楼和宿舍楼呈直角排列。石月亮法庭的院子里种满了蔬菜,数十个黑皮胶盆整齐地摆放在院子一隅,一颗颗大白菜正茁壮成长。法庭前的花坛里种的是豌豆角,紫色的豌豆花正顺着搭起的竹架婀娜绽放,给法庭带来生机和美丽。法庭前挂了块小黑板,上面同时用汉语和傈僳语写着请问您还有别的事吗?福贡县境内的傈僳族近7万人,占总人口的74%。为了更好地开展法院审判工作,怒江州在全州两级法院都开展了法官双语培训。石月亮法庭的一天一句傈僳语吸引了周边其他部门的公务人员来共同学习。

    福贡法院院长文志辉人很幽默,十分健谈。他这样介绍自己:虽然我长得黑,但我是白族。他这样介绍法院工作:我们采取放风筝的策略来加强法庭建设。原来,福贡县的这两个法庭一北一南顺江而设,就像风筝的两个翅膀,县法院居中,在风筝的中轴线上。为加强法庭工作,福贡法院仅有的两名副院长都常年派驻在法庭上工作。人员少、案子少是福贡法院的现状,全院仅有6名法官,全年仅有260件案子,尽管有着为送达一起案件传票就得翻山越岭步行几天的艰辛、有着在民族杂居地区调和各方矛盾的不易,但福贡法院没有因为身处山少边穷而自我放松懈怠。文志辉口中的一连串数据,让我们看到了他们的精彩:2009年,福贡法院案件调撤率达82.6%;行政案件一把手出庭应诉率达100%;从2003年开始,法院已连续7年无强制执行案件……文志辉说:正因为我们案件少,我们就力求把每个案子都办漂亮;把每件纠纷都调处得当;把每桩矛盾都消弭殆尽。促进边疆经济发展,促进民族团结和谐,在这里绝不是一句空话,每一名法官都在身体力行努力着。